明德：马头琴声飘入云里

http://www.mglmusic.com 2008-7-7 内蒙古音乐网

一     蒙古族历史悠久，分布地域广阔。其中，分布在新疆、青海和甘肃一带的称为漠西蒙古，即卫拉特部，也称为厄鲁特(额鲁特)蒙古。     在伊犁，厄鲁特蒙古主要分布在昭苏、特克斯草原上。他们和伊犁各族人民共同建设着自己的家乡，并保持了独特的民俗风情。6月30日，记者慕名采访了厄鲁特蒙古学者明德。     明德告诉记者，自元代最后一位皇帝元顺帝率残部逃离大都后，蒙古就改称北元，逐步分裂成三大部落。在中原正北，以大漠为界分为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又分别称为内蒙古和喀尔喀外蒙古，都是成吉思汗的苗裔。而远在戈壁以西的漠西蒙古又被称为厄鲁特蒙古，他们大部分不是成吉思汗的嫡传。元代之前，他们属于斡亦刺剔族，在叶尼塞河上游放牧，后臣服于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因逐步与蒙古宗室通婚，定居于成吉思汗第三个儿子窝阔台汗国的疆土上，被封为四个卫拉特，即：准噶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四大部。各部互相平等，互不统辖。清廷在厄鲁特蒙古聚居区先后实行盟旗制度，编置佐领，以札萨克统领。     “解放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30年来，党的富民政策让我们厄鲁特蒙古人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党的民族政策也使我们感受到了党的关怀和对我们民族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尊重。我热爱自己的民族，热爱自己的国家!”明德激动地说。     明德告诉记者，厄鲁特蒙古以其独特的民族服饰、饮食、民间音乐、舞蹈、长调以及民俗文化区别于其他的蒙古族。如：结婚时，一般女方送亲队伍要将新娘送到男方家里，但是厄鲁特蒙古女方的父亲不能离开自己的家。传说在元朝时，一个厄鲁特蒙古汗王的女儿结婚，汗王亲自将女儿送到男方家里，但却被埋伏在男方家的仇人趁机杀死了。从此，厄鲁特部传下来这个习俗。在厄鲁特蒙古婚俗中，女儿出嫁时，女方送亲队伍把女儿送到男方家后，要在女儿的袍子边上压上小碾盘或大石头。寓意女儿不要想着回娘家，好好生活，在男方家里地位稳如磐石。     二     明德今年已经78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说起话来声调不高，慢悠悠的，像一个生活平适安闲的人。但是，他的人生道路并不平坦。     明德生长在昭苏草原上，从小就聪明好学。听着蒙古族的英雄史诗和民歌长大，耳濡目染，他对蒙古族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1961年，明德考上了内蒙古师范学院，因为学的是蒙古语文学研究，有民间文学研究的课题，他开始系统接触和研究蒙古族英雄传说。     《江格尔》是蒙古族英雄史诗，多数学者认为，《江格尔》最早产生于中国厄鲁特蒙古部，17世纪随着厄鲁特蒙古各部的迁徙，也流传于俄国、蒙古国的蒙古族中，成为跨国界的大史诗。     《江格尔》的产生和发展过程漫长，主要以口传方式流传，也有抄本和刻印本。这部史诗描述了以江格尔为首的12名大将和数千名勇士为保卫家乡而同邪恶势力进行艰苦斗争并终于取得胜利的故事，深刻地反映了蒙古族人民的生活理想和美学追求，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上世纪60年代初，在昭苏草原的蒙古族人中，一些老艺人手中还有手抄本的《江格尔》。     在内蒙古师范学院上学时，每次放假回昭苏县，明德都抓紧时间搜集民间蒙古族长调和民间传说。那时交通不便，他从内蒙古坐汽走到伊宁市要11天，从伊宁市坐车到昭苏县城要5天，再从县城到他乡下的家要1天，总共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在路上，在家里只能待3天又得返回学校。在这3天里，明德一边走亲访友，一边拜访当地的老艺人，听老人唱民歌，讲谚语、故事，然后记下来。说到这里，明德拿出一个线装本子，翻开后，里面的纸已经发黄,上面整整齐齐地用蒙文写着他当年收集的那些民间故事。     三     1964年，从内蒙古师范学院毕业后，明德被分配到新疆八一农学院汉语研究室工作。两年后“文革”开始，作为学科带头人的明德受到冲击。1973年，他回到家乡昭苏县，在县第二中学任教，直到2006年从副校长的岗位上退休，30多年来，再没有离开过昭苏这片土地。     昭苏县二中是个蒙古族中学，所有学生都是蒙古族。1980年到1985年间，明德在上好课、搞好专业之余，开始整理一些蒙古族的民间故事、民歌，并向各种蒙文杂志和刊物投稿。几年以后，他将发表后的文章收集、整理出来，在北京民族出版社出了一本书，这本名为《阿勒泰台吉和他的栗色骏马》的书是明德5年的心血结晶，也是全家的一件大事。为此，明德的妻子还专门织了一幅挂件，将书名织在挂件上，从1985年一直挂到现在。     此后，明德利用业余时间笔耕不缀，2006年退体后，他又和好朋友、蒙古民俗专家巴音克希克合写了《厄鲁特风俗》一书，全面介绍了厄鲁特蒙古婚俗、葬礼、搬迁等生活习俗，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明德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宽裕，他和爱人靠不多的退休费生活，而保护和整理厄鲁特蒙古文化既花时间又花钱。第一本书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免费出的，第二本书昭苏县文化局出了一半钱，明德和朋友出了另一半钱。为了考察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温泉县蒙古族母亲石，明德和朋友自费去了两次，使原来就不宽裕的家庭经济更困难了，但家里人都很支持明德，爱人更是没有一句怨言。     家人的支持使明德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几年，明德又在准备一本名叫《机智者阿勒坦铁布克》的书。明德说，阿勒坦铁布克是厄鲁特蒙古历史上一个幽默诙谐的智者，是和维吾尔族的阿凡提一样的人物。现在初稿已写好，但还没有付印。他希望这本书能用州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专项经费出版。     虽然一生的道路坎坷，但明德有自己的收获。教了一辈子书的明德可谓桃李满天下，全疆各地都有他的学生，许多人成了各行各业的栋梁。明德打开通讯录，里面有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的州长、和布克赛尔县的县委书记、县长等，还有人在新疆日报社、人民日报社供职。明德说，这些学生经常来电话问候他，就连64届、65届的学生都来看望过他。说到这里，明德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近年来，我国将民族文化保护提到新的高度，明德对此很欣慰，他说：“文化遗产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我们的祖先创造的文化遗产凝聚着人类的智慧，是人类历史发展的见证，是我们传承历史的文化渊源，我们有责任去保护。”说着，明德自豪地翻开《中国歌谣集成新疆卷——蒙古族分卷》一书，里面收录了明德和巴音克希克的蒙古长调。还有《中国民间故事新疆卷——蒙古族分卷》中也收录了他的20几个民间故事。     采访结束后，应记者的要求，明德弹着托布秀儿(蒙古族乐器)，唱起了蒙古长调：     天那边有片神奇的土地     多么辽阔又多么神秘     碧野茫茫一望无际     梦中传来踏响的马蹄     啊哈嗬       苍凉豪迈高歌一曲     蒙古的长调响彻云里     歌声充满牧民的苦乐     它是牧民的患难兄弟     天那边有片遥远的土地     多么芬芳又多么美丽     岁月沧桑风雨洗礼     锻打脊梁演绎那传奇     啊哈嗬       悠扬振奋弹奏一曲     蒙古的马头琴飘入云里     琴声弹出美好的心愿     祝福明天吉祥如意